湘江水逝(闭关一年)

炼心

【沙李的国庆】家宴

ちち:

国庆快乐!


中秋快乐!


感谢九太提供的脑洞,坏的展开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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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拎着红酒,在一号楼门口碰上了提着月饼的赵东来。在这个日子拿着东西来领导家被同事撞到,彼此都有些手足无措。


“哟,侯局长~这么巧,你也来——?”


“哈哈,是,我也来谈工作。”


招呼了两句,二人一同步上台阶,按响门铃,开门的是陈海。


三人均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陈海朝里望了一眼,没敢咬耳朵,一边给人让进来一边大声说:


“你们来了啊,正好,李省长在呢,沙书记刚上楼接电话了。”


侯赵二人也看到了沙发靠背上那颗理着毛寸的脑袋,李达康坐直了些,请他们坐下。


“李省长在和沙书记聊工作?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了?”赵东来仗着和李达康熟络些,便先笑着开了口。


“没事,我们,咳,聊完了。你们都来谈什么?”


工作是现成的,赵东来张嘴就来:“我跟沙书记汇报一下节假日期间的安保情况。”


“我想向沙书记汇报一下上个季度的反贪工作。”


李达康点了点头。


“诶,你呢海子?”


听了侯亮平的话,陈海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他要节后才复职,现在能有什么工作汇报啊?


大眼睛眨了眨,陈海只好如实说了:“我?我来吃饭啊。”


哦,原来你也是来吃饭的。


陈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和沙瑞金的关系汉东省无人不晓,可就这么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种吃省委书记软饭的感觉。


气氛正微妙着,沙瑞金从楼上走了下来,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诶,来啦?达康怎么也不替我招呼一下。”


沙发上的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扭过头看沙瑞金迈着长腿优容地走下楼梯,除了李达康外全都沉浸在李省长为什么要帮沙书记招待客人的疑问当中。


李达康当然不相信沙瑞金是顺嘴说漏了。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得你这个省委书记亲自招待呀。”


神仙打架为什么要让属下无法做人?三个年轻人客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沙瑞金没看着似的,招呼他们往餐厅去:


“来得正好,饭好了,吃饭吃饭。”


剩下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替自己和陈海以外的两个人尴尬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如自己预料的一般有人推辞,大家磨磨蹭蹭地还是都在餐桌旁坐下了。


满上酒,沙瑞金率先举起杯,从自己右手边挨个点名:


“达康,亮平,东来,海子,”大家都拿起了杯子,他便继续说下去:“今天呢是国庆,又赶上中秋,又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咱们在一起吃个饭,就当作是庆祝,也算慰劳你们一年来的辛苦工作。来,祝我们的新中国生日快乐!”


五个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拿杯子的人豪情万丈地往下灌。李达康知道沙瑞金那第二个“又”字并非虚指,一年前的国庆节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昨天沙瑞金和他约好今天一起吃饭,他也想到对方是不是打算顺便庆祝一下,只是没料到他还叫了陈海,还正好碰上了赵东来、侯亮平。这样也挺好,让他和沙瑞金单独庆祝,要是腻腻歪歪的,他还真没这个脸。


“来达康,咱俩得单独碰一个。”


李达康的杯子已经快沾上唇,沙瑞金凑过来非要和他碰杯,不仅杯子,连肩膀都碰到了。


一杯白酒下肚,接着是第二第三杯,推杯换盏间空气就热了起来。沙瑞金殷勤地给李达康布菜,一点不避嫌似的。


李达康率先反应过来,在场的人怕都是沙瑞金叫过来的。沙瑞金就是要当着别人的面来一出书记省长情深意重,他要拒绝倒显得有鬼,可一旦从了就算被架起来了,以后都别想下来。


这个局破不了,但他忿忿之间就想搅和一下。


“东来,亮平,你们不是来跟沙书记谈工作的吗?”


李达康这个语气让侯亮平想起高速收费站的零度一瞥,至于赵东来,可以回忆的就更多了。


赵、侯互相看了一眼,“呃,这个……”


“诶,”沙瑞金把手放到了李达康腿上,“咱们今天是家宴,不谈工作。”


完全不管别人能不能消化“家”这个概念,沙瑞金依旧若无其事,“来,尝尝海子带来的螃蟹。”


沙瑞金已经动了手,陈海也就跟着拿了一只。怎么成了家宴呢?除了他和沙瑞金,这“家宴”上还有别的家人吗?收买人心?不用这么刻意的吧?


没成想沙瑞金分开螃蟹壳便把它放进了李达康碗里,陈海一愣,伸长胳膊把螃蟹递给了侯亮平:“猴子,你不是爱吃螃蟹嘛。”


“哎,还是你来。”


“你来你来,赵局也来。”


“不不不……”


看着一只死螃蟹在三只碗里转来转去,李达康哼了一声,“您看啊沙书记,您这么一让我,人家都没法吃了。古有烫手的山芋,今有烫手的螃蟹啊。”


一句话怼了全场,李达康心情稍稍舒畅一些,沙瑞金笑着揭起锅盖,“谦让是美德,可现在又不是物质匮乏的时候,来,每人都夹一只。”


然后又往李达康身边凑了凑,“我不是怕你烫了手嘛。”


李达康剜了口蟹黄填进嘴里,含混地嘀咕了一句“嘁,哪那么娇嫩啊”。


跟着笑了笑,陈海想起小的时候王馥真在饭桌上批评他,都是陈老拦着让吃完饭再说,让他很庆幸吃饭的记忆都是美好的。现在让他舒心吃饭的保障已经变成了沙瑞金,今昔对照,想起慈严相济的过世的父亲,陈海的眼睛就黯了下去。


“怎么了海子?”


陈海到底还是耿直的本色,被沙瑞金这么一问,仓促间也编不圆谎话。


“没事,就突然想起老爷子了,他吃饭的时候也是不让谈别的事。”


“对,那会儿王阿姨要批评我们,陈老都让吃完再说嘛。”


沙瑞金不补充这句,李达康还不会觉得是在影射自己,现在咂么出这个味儿来,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陈海想到这么一来李达康被类比到了什么位置上,不禁觉得自己要完,赵东来和侯亮平只能假装没听懂。


沙瑞金用哈哈一笑拢了全场,一边把自己那只蟹黄挖给李达康一边说:“王阿姨也是为我们好嘛,再说你忘了,陈老的‘饭后再说’不是都变成了‘饭后再打’吗?”


李达康再别扭也绷不住笑了,陈海还急着给他道歉,他也只能摆摆手算了。沙瑞金又喊大家喝酒,李达康去摸杯子,沙瑞金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腕:


“诶,浅点喝。”


侯亮平见过太多拼命喝酒、死命劝酒的领导,像沙瑞金这种不仅不劝还拦酒的领导太少见,让他对这位省委书记又多了许多好感。


“你们别光吃啊,满上满上。”


好吧,虽然是区别对待的。


看着旁若无人献殷勤的沙书记和明显不情愿却也不拒绝的李省长,三个人忽然都觉得自己并不是受邀而来,而是突入某种结界的可怜虫。不知该怎么反应,只好顺着话喝酒吃菜,量最小的陈海已是红了脸了。


“我记得那会儿咱们也是这么坐的吧,陈老坐我现在这个位置,王阿姨坐达康那,我坐你那,边上是陈阳和你。”


李达康在桌子下面踢了沙瑞金一脚,沙瑞金不仅不知收敛还一脸无辜地看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有小动作一样。


“沙书记,李省长,其实我觉得海子刚才的联想也不是没有道理,”赵东来出来打哈哈,“刚才沙书记说了是家宴,那家里总要分个辈分,在汉东您二位是一二把手,就是长辈,就是我们的家长嘛。”


“看看,东来同志这话多在理。”


陈海却懵了,看了看对面盘靓条顺、越老越帅的沙瑞金和被这位书记捋顺了气、线条都柔和了的李达康,突然生出一种嫉妒心来:明明他才是正牌亲属,怎么这就“等量齐观”了呢?


“哥?”


“嗯?”沙瑞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称呼,明明有别人在场的时候陈海一直是称他职务的。


谁知陈海却转向了赵东来,指了指自己:“叫叔。”


赵东来发现他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哎,猴子你看他!”


“你别扯人家,我跟猴子一向是兄弟相称,这里只有你是晚辈。”


赵东来看看陈海,又回头看看侯亮平,这不仅是他吃了亏,他身后的公安弟兄们全都被占了便宜啊。


“海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啊,都说‘公检法、公检法’……”


“是是,公检法是一家,可没说是兄弟还是叔侄啊。”


“就是嘛,你们‘公’字总是在前面,我们也该扳回一局了。”埋头剔完一只螃蟹的侯亮平也跟着帮腔,赵东来腹背受敌,抬头瞅瞅对面,沙瑞金笑吟吟地看好戏,李达康则对这种贫嘴低俗伦理哏流露不屑。


“‘公检法’这么排列是有原因的,上次你侯局长磨刀霍霍向陈海,还不是多亏了我手下弟兄,才保证了海子的安全?”


这话算是戳了侯亮平的软肋,他脸腾地一红,手指着赵东来半天没说出来话:“你……哎,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么?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还当着俩大领导的面?


“怎么回事啊,东来?”


“李省长您别听他的,我就是想削个苹果。”


“人家陈海昏迷呢,你给谁削苹果啊?”


侯亮平憋得脸通红,陈海接过话来:“别转移话题。叫叔。”


赵东来见突围不成,只好转向最不可能的人:


“李书记,我可一直是把您当长兄的,您看他们这么占我便宜,不是连您也跟着低了一辈儿?”


那自己和沙瑞金是不是就算乱伦了?李达康脑海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脊背一冷,摇摇头想把它甩出脑海。


赵东来只当他同意了,挺直腰脆生生地叫了句“哥”,朝着他举起杯来。


李达康是想答应的,沙瑞金叫来的这三个人都是他平素比较欣赏的、为人可靠的、十分优秀的年轻干部,赵东来更是在他身边许多年,称得上是知根知底了。平时公事公办,他很少跟人谈感情,像这样可以流露感情的机会还是稀罕的,加上喝了两杯酒,脑子和心就跟着一起热了。


可是手却摸了个空,一看,原来沙瑞金抢着拿起了他的杯子。


“诶,都说长兄如父,海子你就委屈一下,”说着又转向赵东来,“你刚才说得对啊,咱们不讲父权制、家长制那些封建糟粕,就是看年纪,我和达康大些,也算得长辈吧?来,这杯我替达康喝了。”


赵东来自然无有不从,二人干了杯中酒,沙瑞金重新满上,“为了咱们这个小家,也为了国家这个大家,咱们共同干一杯。”


陈海和侯亮平也很附和地举起杯来,只有李达康手空着。


“达康?”


李达康指了指沙瑞金的右手上,“您拿的是我的杯子。”


明明把杯子还给右边的人更顺当,沙瑞金偏偏在一片笑声里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他。


本着假作真时真亦假、扭扭捏捏更可疑的想法,李达康还是很坦然地接了过来,谁成想陈海怕是真喝多了,居然拉着侯亮平一起起哄:


“哎猴子,你记不记得毕业聚餐的时候,你从卫生间回来拿错了那谁的杯子,大家说你们这是喝交杯酒来着?”


侯亮平在领导跟前喝酒还是知道留点分寸的,被陈海这么一闹又不能说他,正没法处,还是当事人出来化解:


“交换杯子喝酒,简称喝交杯酒,没毛病。”沙瑞金说着就把手臂往前伸,大家碰了杯子。


你们兄弟俩这是联手坑我呢?李达康追着沙瑞金和他单独碰了一下,“那怎么能算呢?”


说着胳膊一转,绕过对方小臂,附送一个挑衅意味的眼神。


始作俑者沙瑞金饶是惯经风浪也没逃过一阵心悸。在赵东来带头的叫好声和掌声里,二人跟比赛谁快似的,喉结连续滚动,几秒钟就饮得涓滴不剩。


“看看咱们沙书记和李省长,喝交杯酒都是豪情万丈!”


侯亮平瞄瞄身边手舞足蹈的赵东来,明明刚才还神志清楚,怎么一转眼就醉了呢?


再瞅瞅对面的两位领导,许是喝得太快了,李达康满脸通红,沙瑞金往右边拖了拖椅子,直到两把连成一把,又把身体往李达康身边凑了凑,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职业本能让他多看了李达康的腕表一眼,已经不是原来那块了,和沙书记的倒像是一个牌子。


侯亮平这才知道,有时候喝醉了才是情商高的表现啊。


这么一想好像那酒不自觉就上了头,晕乎乎的。领导已经放得这么开,那边陈海和赵东来也就毫无顾忌地爆料对方的糗事,侯亮平又灌了自己一口,加入了互坑的队伍。


互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互捧,沙瑞金听着一叠声的“哪里哪里”“没有没有”只是心里偷笑,把快要溜到桌子下面去的李达康往上提了提。


一桌残炙没人再动,都在互相扳扯着自说自话,李达康酒劲儿上来已经完全不知道三个晚辈在说什么了,大概就是一堆既没营养、非当事人听了又不好笑的东西,说不定还是他们几个回忆过无数次的。


但听着听着嘴就咧开了。李达康合着眼,意识飘飘摇摇,竟真有一种家宴的感觉。


八点整,窗外为祖国华诞献礼的烟花次第炸响,沙瑞金还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能不能瞒住一个公安两个检察”之类的,他顾着回想今晚的消防工作,也没往心里去。


入了秋夜里降温极快,再次被沙瑞金叉着腋下往椅子上带的时候,李达康顺势搂了搂对方的背,蹭了点温度。因为这个人,他也有了一个家,六合太平、四壁温暖,在大时代里有了一种小人物的幸福。


走的时候沙瑞金嘱咐赵东来和侯亮平把带的礼物带回去,不要给人留了话柄。陈海看看桌上狼藉一片的螃蟹壳子,不禁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是地位很高的嘛。


可是再看看醉成一滩、不仅白吃怕是还要蹭住的李省长,陈海还是在心里给自己的排名降了一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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