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水逝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

【论证】紧系的二人和官方后期大反转

ᴄ²⁰ʜ²⁵ɴ³ᴏ:

Title:In the end, we found love
Author:Freeze
Relationship:
Gin/Rye (Akai Shuuichi)
Rye(Akai Shuuichi)/Gin
Rating:G
Statement:他们是青山老师的,不属于我。
Warnings:
没有个人臆想和猜测
图片和文字可能影响流量使用
“宿敌恋人先生”出自青山老师之手,请不要小看他
All references come from official comics or authors' ans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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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琴酒和秀一有hidden relationship

这里的hidden relationship包括很多东西,肉体和精神上的都算,一夜情是,幼驯染也是,当然柏拉图也算在内。 

不说笑得讲,正如我在上一次文章的P.S部分所说的那样,让琴酒和秀一如此相似又如此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契机是秀一的父母,赤井务武和世良玛丽。

都是左撇子
抽烟的习惯【活用火柴(喂)】
同样对福尔摩斯著作有所涉及【琴酒:“怎么会有福尔摩斯那样预知未来的侦探呢”———伤疤秀一初登场】
一个沉迷尼古丁一个爱好咖啡因【尼古丁的摄入会导致食欲降低并且释放肾上腺素给予心跳加快和一定精神刺激使得反应更加迅速,咖啡因也是一种普遍的中枢神经兴奋剂】

而琴酒的一句“不明真相,恐有暗鬼”引爆了这点,玛丽也说了同样的话,敏锐的日本粉丝问了青山老师这样一个问题。

“赤井务武和琴酒认识吗?”
青山:“秘密”





这回答欲盖弥彰。

行为习惯和语言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在三到十二岁之间是习惯养成的最佳期,再想改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再再者,习惯可是难以察觉的东西哦。

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隐藏点,琴酒曾经和他们生活过,长期生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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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琴酒是NOC

终于到了本篇的关键部分,真的是锤中之锤。

很可惜的是以我的脑子是发现不了这个细节的,还需要感谢翡嘉太太的发现。真的非常惊人,主要是除了“这个”其他的无法解释。

伊森本堂是水无怜奈的父亲,他的死因本该只有琴酒和水无所知,就连伏特加也是因为距离太远而并没有听见那位CIA嘴里呼唤的名字叫什么,能把脸和名字对上的只有琴酒和水无两个人而已。





可是赤井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不仅仅知道这张脸是伊森本堂这么简单,他还知道本堂是为了救女儿,现场是——咬了本堂的手腕,向他的下颚开枪。




这样的细节和水无对质,而秀一说自己是找了目击者,一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这件事发生在四年前,秀一是怎么找到流浪汉的?又从何得证流浪汉所说是真实的?流浪汉又是怎么听到那人亲口叫本堂的?伏特加都没听见,请问这么多破绽,那么多——这个流浪汉根本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秀一知道,这张照片上这副模样的人叫伊森本堂。

那个人是琴酒!!!

还有一个细节,朱蒂说CIA同事是被琴酒杀害的,而水无说那个同事是自尽的。

水无是在现场看到的,她的信息最可信。而朱蒂的信息源来自秀一,秀一……我不知道,是秀一故意告诉她,是琴酒杀死CIA同事的,还是琴酒和他交流情报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他的呢……





这里有个误导,我就是被这点坑害的。秀一对水无说自己是从柯南那里得知本堂是CIA的,可是柯南问朱蒂的时候,朱蒂说秀一已经调查好了,照片上这个人就是CIA卧底伊森本堂。

五年前秀一进入组织,四年前本堂牺牲,两年前秀一被迫离开组织。

三年内就拿到了“Rye”,他还知道本堂事件。

秀一本身就能力出众,还有强大的情报源支援他,这个情报源是———

我真是……行吧,青山老师现在是你比较厉害。

柯南和朱蒂后来也提起了NOC这个概念,Non Official Cover指伪装成普通人潜入其他国家进行活动的密谍报人员、没有外交身份掩护的情报人员,也就是间谍术语中常说的illegal。





也就是说,NOC不属于任何官方团体,没有任何官方部门会支援他,如果在组织里牺牲,他甚至不能洗清自己的罪名,连卧底这层身份都要被剥夺,作为一个真正的罪犯死去。

秀一对柯南说“和NOC有关的那孩子你还是放弃吧” 这暗示,我服了。

青山老师,你承诺过是HE的,琴酒是赤井秀一专属的情报源,赤井秀一是琴酒最重要的证人。

让他们俩好好的,让他们重新开始,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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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琴酒是一个homosexuality或者asexuality

【这部分由翡嘉太太所写,万分感谢】

纯以漫画与动画来看,不管青山老师的任何问答发言,琴酒在关于贝尔摩德的关系上从他为何因为贝尔摩德"开玩笑"就发怒之反应而言,尽管在青山老师的大好异性恋世界中,他是同性恋或无性恋的可能性依然成立。

如果是直男,对于绝代佳人的贝尔摩德示好,琴酒不至于连"床伴"都不愿做。就算他对女歌手有好感,也不至于对贝尔摩德这样受到Boss宠爱的重要干部动如此大的粗。





而且他在回答关于贝尔摩德之秘密主义时态度相当冷静,这表示秘密主义并非让他发飙的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贝尔摩德对他做出了性暗示。






而从"好久没调马丁尼"这句话可以看出贝尔摩德应该经常使用这个性暗示,一而再再而三的示爱让琴酒这个同性恋受不了而发飙在情理现实上是完全合理的。

而对人的爱情完全与谈恋爱以及性爱无关的无性恋来说,他在乎的只是对方和自己间的相互理解、默契与过去。无性恋反而可以说明他为何在两年前"甩了"秀一,因为当时他知道自己掌握的地位情报还没法摧毁组织,也救不了赤井夫妇。

所以在无性恋者的看法下,他自然觉得把秀一"甩了"。让他心中最重要最在意最眷挂的人脱离组织,以保安全。也免去之后出现自己必须处决秀一的可能性。

虽然青山老师心中的大好世界里不存在琴酒会爱上谁的结果,但至今的剧情已经可以----尤其是NOC设定----让读者完全合情理的认为他是同性恋或无性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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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N D



金鱼🐟

我真是条金鱼!金鱼呜呜呜……
复习以前的旧课本,发现了阿丹写给自己的信,
十来张全是表白的、鼓励的话
呜呜呜我这条金鱼都给忘了,一年后的今天才想起来阿丹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到……

相同❄

Undertaker和Gin的外形真的很像
单单银色长发这一点就足够撩人了
心甘情愿地给他们打call
整个小学时都处于迷妹状态
周边想尽办法收集
现在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们
不过在三次元没人知道罢了

【沙李】另一个世界的你(13)

意大利面:

这算不算开车¯\_(ツ)_/¯


——


回去的时候,李达康自告奋勇开车,沙瑞金答应了,他确实有些疲倦,一来年纪不小了,二来两年前那场车祸对身体损耗也很大,他不再是当年环湖27公里骑下来还能做几十个俯卧撑的沙瑞金了。
李达康开车技术不错,几下摸熟了之后,开得又快又稳。
副座的沙瑞金斜斜靠着,总忍不住把视线停留在李达康身上。
真的没见过李达康开车的样子,自认识以来两人就没机会私下出行过,想来他说的单手开车绕金山都是真的,是自己小看了他。
和那个李达康没能成行的自驾游,跟这个李达康倒是完成了。
“怎么?”李达康注意到沙瑞金的苦笑。
“没什么,只是没料到你车开得不错。”沙瑞金说。
“刚毕业那几年当记者,追新闻赶行程,生活几乎都在车上,练出来的。”李达康说。
“当时为什么选择当记者呢?”沙瑞金问。
两个世界的李达康20岁之前的人生轨迹是重合的,就是大学毕业时转向了不同方向,一个从文一个从政。
“为了钱啊,”李达康苦笑,“大学时期我就一直有在报社投稿赚生活费,报社领导跟我交情不错,临毕业时跟我打过招呼,说随时可以去那工作。当时系主任也的确有推荐我选调到政府部门,可就是面试那天早上,我收到了家里辗转打到校办的电话,说母亲急病,需要一笔钱住院,我不知道从选调到拿到工资要多久,也不知道母亲能不能等,就选择了报社,报社领导立即给我结了拖欠的稿费还预支了几个月的工资……”
沙瑞金听过的那个版本里,李达康并没接到电报,他顺利地参加面试,选调进市委办公室,才接到家里发来的电报,说相依为命的母亲已经过世。
一个电话一个电报,两个李达康从此走向不一样的人生。
生活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沙瑞金想起很久以前,那天天气寒冷,几个解放军去他们村寻找“老班长的后人”,村长就把村里的孤儿召集到一起,沙瑞金正在河边玩耍,一手泥,洗手时就顺便把脸洗干净。
在一群拖着鼻涕满脸污脏的孤儿中,陈岩石指着沙瑞金说:“这小孩特别精神,像我们沙班长。”其他几个人纷纷赞同,就这样,沙瑞金以红色革命根据地为名,从此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我当时没洗脸呢?在李达康的那个世界里查不到沙瑞金,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我当时怕冷没洗脸?因此我就没被带走,也没得到这个红色的名字,那现在的我叫什么名字,在做什么?
沙瑞金胡思乱想着,长久没说话。


李达康却误解了这样的沉默,黑暗中他低哑地说:“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什么?”沙瑞金没反应过来。
“你总在我身上寻找李达康的影子,可是你的李达康那么完美,那么理想主义,排除一切有碍信念和事业的枝枝蔓蔓,所有心血都用于建设这个大时代,做出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伟业,”李达康语气充满苦涩,“而我,为了钱就放弃了我从政的理想,当了百无一用的书生,写几个字营生还得在娱乐圈污泥里小心腾挪……你说我和他本质是一样的,可是跟他相比,我真是差劲透了。”
沙瑞金哑然失笑,“他没你说的那么完美,性格上缺陷很明显,我跟你说的一一六的故事都是真的,他并没有活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在生活上也犯错……最大的错,就是我……”
李达康静了一会儿,终于问出想了很久的疑问,“你们俩到底……”
沙瑞金笑,“就是你想的那样,可能还超过你的想象。”
李达康瞪大眼睛呆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两个同性省委干部的爱情,言情小说都不一定敢这么写,所以我那时候才怀疑你是哪个有意黑我的编剧派来假爆料的。”
“是啊,很不可思议,可就是这样发生了,若不是ji委是我多年好友,可能我们都被dang内处分了。”沙瑞金回想起两人的关系被田国富知道后的那一段鸡飞狗跳,不由露出笑容,“我曾以为,按照李达康无情的个性,一旦感情成为事业的障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切割,没想到他无比坚决,拉着我一次一次找田国富沟通。”
“后来呢?”李达康好奇。
“后来,老田也不想当拆人姻缘的王母娘娘,跟我们约法三十章,就睁一眼闭一眼了,”沙瑞金笑着笑着,眼神黯淡了下去,“如果那时候分手了,达康现在应该还好好活着吧……”
“你这样说,可就对不起李达康当初的坚持了。”李达康抿紧嘴角,加大油门。
“你说得对,没有什么如果,我不该这么说……”沙瑞金沉重地闭上眼睛,“我困了,眯一会儿,下高速了叫我。”
李达康瞥了一眼沙瑞金掩藏在黑暗中刀刻般的侧脸,无声地叹气。


晚上九点多,两人终于回到京州干休所。
一天奔波,身体精神都超出负荷,李达康哈欠连篇,进门就往沙发上摊。
沙瑞金关好门走进来,李达康含含糊糊问,“今晚我睡哪?”
沙瑞金愣住了,退休后他就一直独居,也没客人来访,客卧都用来堆书,整个家里只有他睡的一张床。


——tbc——







【沙李】另一个世界的你 (12)

意大利面:

作家康林城半日游


'——


环湖27公里,即使车开得非常慢,也不到一小时就绕完了,沙瑞金忍不住怀疑,当年他和李达康是怎么停停走走磨磨蹭蹭的,这段路硬是骑行了大半天。
副驾驶座上的李达康一路拍照不停,询问不停,沙瑞金便将他知道的林城改造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他。
绕完湖,沙瑞金又带着李达康走了一遍林城十景,都是走马观花,只在视野好的地方停车驻留,没让李达康下去游览。
林城人民这些年享受到青山绿水带来的幸福生活,对当年的李达康特别的爱戴,许多景点建筑都有专门的展厅介绍李达康对林城当贡献。
后来李达康殉职,林城老百姓自发举办了好一阵悼念活动,若不是省委那边拦着,他们还想为李达康塑像。
“这里人人都认得李达康,你下去太危险了。”沙瑞金说。
李达康只好闷在车里一通狂拍。
冬天日短,5点多已经斜晖脉脉,沙瑞金带着李达康来到林城十景的最后一个景点,玫瑰园。
这一次沙瑞金没停在大门外,而是绕到了一处偏僻的没对外开放的边门,下车跟门卫说了两句,门卫很客气地过来开了门。
沙瑞金重新上车,从边门开进玫瑰园。
“退休后唯一行使的特权,就是进这扇货车走的门。”沙瑞金笑着说。
玫瑰园开放给游客游览观赏的不到三分之一,更大部商业用途的玫瑰花种在山坡上,平时只有需要养护采摘的时候工作人员才会从山道开车上来。
沙瑞金熟门熟路地顺着山道开到玫瑰园的高点,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周围空无一人。
沙瑞金停好车,说:“下去看看吧。”
李达康如蒙恩赦,兴冲冲拉开车门就跳了出去。
沙瑞金看到遗落在座位上的围巾,无奈地笑了笑。
夕阳下,千亩玫瑰园尽收眼底,金色斜晖下漫山花海尤为壮观华美,李达康痴痴望着这片美景,连拍照都忘了。
沙瑞金从身后走过来,将围巾搭在他脖子上。
“谢谢,”李达康回看了他一眼,低头将围巾戴好,望向山下说,“真难以想象这是林城,在我那个世界里,现在去还是灰蒙蒙一片,不过听说已经开始治理了。”
“如今才改进环境问题并不稀奇,难的是在十几年前就先人一步看到这点,”沙瑞金感叹地说,“很多煤老板背后都有权贵撑腰,没有足够大的魄力,谁能全部停掉,你们那里,就是缺少这样的人吧。”
“是啊,我一直以为,一个人的力量在时代洪流面前是微小的,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一个李达康就可以让一座城市有这么大的变化。”李达康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哎,我这么说好像在自夸似的。”
“不用谦虚,你当初若走从政的路,一定和他一样大有作为,因为你们本质是一样的。”沙瑞金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达康勉强笑了一下,拿着手机四处拍照。
太阳很快就收走了最后一抹光辉,镜头里昏暗模糊,李达康也就不拍了,转头找沙瑞金,见他蹲在不远处一株单独种植着的玫瑰花树下,细心地摘着枯叶。
李达康走过去,发现玫瑰树下有块随形的山石,上面刻着“李达康”三字,却是自己的笔迹。
“咦?”李达康惊奇了一下,抚上那块石刻。
“你们的签名一样,是吗?”沙瑞金笑笑,解释道,“这是玫瑰园落成时李达康的题字,这株玫瑰也是最初引进的几百株中的一株,玫瑰园奠基仪式上李达康亲手种的。出事后,林城老百姓纪念他,想给他立碑,省委不批,玫瑰园的人就将这株玫瑰移植到这里,放块石头,当是对他的纪念。”
李达康轻轻触了一下枝头的花朵,感叹道:“青山处处埋忠骨,李达康确实无需立碑,他活在老百姓的心里。”
“但我们需要一个具象来寄托思念。”沙瑞金温柔抚净石刻上的泥土,像抚摸爱人的脸。
“你在京州种了满园的林城玫瑰,却还是经常跑来这里凭吊他,”李达康说,“有些东西终究是不能代替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沙瑞金拍掉身上泥土,“走吧,去吃点东西,然后还要开两小时的车回去。”


最终因为怕李达康被认出来,还是没敢下馆子吃饭,沙瑞金在当地有名的小吃店打包了几样,把车停到湖边的杨柳桥下,两人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夜景边聊边填肚子。
“当年和李达康来,他就是在这里向我介绍他的情况,说他要离婚,因为老婆女儿在国外,不离婚就得离职。”沙瑞金说。
李达康认出这座桥就是刚进林城时沙瑞金在上面抽烟的那座。
“你怎么回答他?”李达康问。
“我当时说,没感情就离婚吧,你可不能离职,我还需要你为改革冲锋陷阵呢,”沙瑞金笑了,“算起来,就是从这里开始,我把他扯到了我这边。”
“达康,你后悔吗?”沙瑞金低低地问。
李达康望着那座桥,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tbc——

【沙李】另一个世界的你 (11)

意大利面:

(11)


沙瑞金虽然相信田国富有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但平行世界这事他自己都不了解,何况现在那扇小门也不见了,要向他解释他从异世界带了个活生生的李达康回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而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心理医生打交道,装心理有病容易得多。
沙瑞金请田国富坐下,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新到的红茶,达康很喜欢,也给你泡一杯?”
田国富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迟疑地问:“你……见到李达康了?”
“他刚刚还在这里。”沙瑞金说,心想我可没撒谎。
“那现在人呢?”田国富诱导地问。
“你一来他就走了,”沙瑞金拿出茶叶罐倒茶叶,“他跟你一直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国富面色凝重,换个话题问,“你中午吃了吗?”
“刚给达康煮了碗面,你也来点?不过没香菜了。”沙瑞金回答得一本正经。
田国富长叹了口气,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热气,许久才说:“老沙,你多久没去看张医生了?”
“张医生去年就跟我说不用去了。”沙瑞金也喝了口茶,心里有些惭愧,在他夜夜噩梦的日子里,这个心理医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现在不得已拉他出来当挡箭牌。
“我帮你约一下,你下午去看看他,好不好?”田国富尽量放柔了声音问。
“好好的,看什么,”沙瑞金有些不耐烦,“我知道看到李达康不正常,但是我很高兴看到他,我又没做什么危险的行为,也没哪里想不开,让我偶尔活在有达康的梦里也不行吗?”话音一落,沙瑞金自己也怔住了,他是在佯装心理问题,但他说的却句句都是心声。
莫非自己真的有问题?沙瑞金忍不住怀疑从那扇小门开始的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田国富不是心理医生,也没什么口才,只能用哄骗的语气继续说:“你就像去体检那样,没问题也能看看,讨个安心也好啊。”
沙瑞金知道见好就收,答应田国富明天下午陪他去看张医生。
田国富还是不大放心,沙瑞金假装要午睡哈欠连连,连推带搡把田国富送出门。
关上门的一刻,沙瑞金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那道小门了。
他想活在有李达康的世界,哪怕那个李达康已成陌路。


不知是不是上苍感应,沙瑞金推开书房门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掉进了梦里。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挂着京州地图,京州地图前站着李达康,单薄的背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细长的手指轻点在地图某处,丈量徘徊。
李达康。
他的李达康。
沙瑞金手在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慢慢走过去,仿佛要捕捉一只栖息枝头的蝴蝶。
李达康感觉到身后动静,转过头,冲沙瑞金一笑。
书房有明亮的大窗,正午的阳光让屋里一切都带上光晕,连李达康也是。
沙瑞金没再靠近,距离一步之遥站定,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如果可以,愿用余生换这一刻的停留。


李达康有片刻的错愕,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相识这些日子,沙瑞金只见过他居家时随意的一面,刚才站在地图前的那一刻,才是最像那个市委书记李达康的时候。
李达康挺直腰,静静站在沙瑞金面前,不忍心开口打破他的梦境。
沙瑞金倒是先自嘲地笑了起来,“对不起。”他说。
李达康沉默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给他。
沙瑞金接过纸巾,走到窗边看外面的树,李达康扭过头去看书架上的书,两人默契地假装刚才并没有谁在流泪。
沙瑞金再转回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走吧,趁现在还早,我带你去林城看看。”
“好。”李达康点点头,拿起大衣围巾穿戴上,率先离开了这间充满另一个李达康痕迹地房间。
沙瑞金走在后面,关上书房门时,忍不住朝地图多望了一眼。
阳光依然洒在枝头,蝴蝶却已经飞走了。


***
林城距离京州有两小时的车程,沙瑞金亲自开车。
按他的退休级别是有配司机的,但自从那场车祸后,他能不坐车就不坐车,实在需要用车就自己开,说什么也不愿再坐在后排。
李达康坐在副驾座上,本想和沙瑞金聊一路,但是他昨天一夜无眠,此刻又是午后饭饱发困,车还没开上高速,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沙瑞金看了看他的睡脸,调高暖气,关掉音响,安静而专注地驰向前方。
他曾经和另一个李达康策划过退休后自驾游,李达康说要买辆够劲的越野车,还洋洋得意说他早年单手就能在金山错综复杂的山路十八弯里绕,沙瑞金就自夸那会儿他开的是坦克,于是两人为空想中的旅行争夺起驾驶权。
其实倘若真的能踏上旅途,沙瑞金相信不论他们哪个来开车都不会炫车技玩惊险,因为车上载着自己的全世界。


李达康醒来时,车停在一座桥下,冬日的杨柳落尽了叶片,烟雾般一团团缭绕在桥边。
沙瑞金不知何时下了车,趴在桥头栏杆上抽烟。
李达康活动着肩颈走了过去,他今天出门急没带烟,碰了碰沙瑞金的肩膀,“给我一支。”
沙瑞金递了烟过去,端着火机帮他点上。
李达康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平时我抽烟你一直阻止,还以为你是禁烟派呢。”
“我本来不抽的,现在偶尔一支,没瘾头,”沙瑞金把烟夹在指尖,“有时候只是想闻闻这个味道。”
李达康猛地意识到,这个没见过的牌子的烟是另一个李达康生前常抽的。
带着愧疚,李达康转移了话题,环顾四周道:“这是哪?风景真美。”
“林城,”沙瑞金很骄傲地说,“有李达康的林城。”
“林城?那个煤矿塌陷区?”李达康满脸不可置信。


——tbc——

【沙李】另一个世界的你 (8)

意大利面:

(8)


沙瑞金看着满园林城玫瑰,有一时的忡怔,一秒前他还站在李达康的书房里准备坦白,眨眼间仿佛掠过一道风,他就站在了玫瑰花园里。
环顾四周,沙瑞金苦笑起来,这里是干休所外围绿化园的东南角,沙瑞金住进来后申请了一块地,种了满园林城玫瑰。
对照一下那个世界,李达康的住处的确是在胜利公园的东南边,和公园就一墙之隔。
沙瑞金低头温柔地碰了碰那朵离得最近的玫瑰花。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
8:40,沙瑞金跨过小门,在公园喷水池边给李达康打了电话。
电话立即接通了,传来李达康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你在哪?”
“想知道真相的话,来我们初次见面的公园。”沙瑞金说完挂了电话,他知道任何言语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只能让李达康亲眼看。


李达康飞快就出现了,胡乱裹着围巾大衣,头发比第一次还乱蓬蓬,两个黑眼圈堪比国宝,沙瑞金心里偷偷乐了一下,昨天自己就那样在他跟前大变活人,搁谁都得怀疑人生,一夜无眠是正常的。
李达康站在沙瑞金跟前,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睁着怀疑的大眼睛上下溜沙瑞金。
沙瑞金拿出荒废的华为P10,打开相册,递给李达康,相册里头都是另一个李达康的照片。
李达康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连翻了好几张,单人的,集体的,出席会议的,参加剪彩的,和沙瑞金亲密地靠在一起的……
“这是……我失散的孪生兄弟?”李达康问。
最合常理的怀疑。
沙瑞金摇摇头,“他是你笔下的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达康一脸茫然地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笑了,“走吧,带你去吃鸡蛋饼。”说完朝公园小门走去。
李达康跟在沙瑞金身后,穿过小门,一抬头沙瑞金又消失了。


沙瑞金站在干休所门口,发现李达康没有跟过来,想了一会儿,又走了回去。
李达康就站在门口,沙瑞金差点撞到他。
“看来必须我带着才能穿越两个世界,”沙瑞金伸出手,“跟我走,你怕吗?”
李达康毫不犹豫地牵住他。
沙瑞金想起他和李达康的第一次牵手,是在省委大院里。
沙瑞金本来是在办公室约李达康谈同级监督的事的,抬头间看窗外难得的冬日暖阳,提出出去晒太阳,李达康就陪着他慢慢在办公楼下绕圈。
他们的步调一致,走动间两人的衣物有规律地摩擦而过,肩膀不时碰到一起,手背也极轻微地一蹭而过。
沙瑞金已经忘了那时候李达康在说什么,只记得他们的手第四次不经意间相触时,他动了动手指,扣住李达康温暖干燥的手掌。他还记得李达康有瞬间的僵硬,然后很快地,微笑着低下头,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沙瑞金很佩服那时候的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压抑着内心海啸般的悸动和喜悦,面色如常地讨论着易学xi的调动。
此刻,掌中的触感那么熟悉,沙瑞金相信即使比对他们的掌纹,也不会有分毫的差异。


手被握得有些疼,李达康瞪了沙瑞金一眼,但很快他就忘了生气了——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在他眼前豁然展开。
李达康下意识站住,回头,陌生的“汉东省第一干休所”的牌子映入眼帘。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你笔下的京州。”沙瑞金说。
“这是什么魔法?”李达康不可置信地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发现这里多了一扇门,走过去发现一个陌生的京州,还有……你。”沙瑞金说。
李达康眼尖看到马路对面的煎饼摊子,支着熟悉的“王记”的幌子,喃喃道:“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沙瑞金走到李达康跟前,温柔地理了理他的围巾,把他半张脸遮了起来,“既然来了,就带你逛逛吧,回去写作都是好素材,不过不要让人看见你的脸。”
“为什么?”李达康问,问完就想起沙瑞金手机里那些照片,反应过来,“哦,对了,这里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李达康,是这里的市委书记。”
沙瑞金摇头,“不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是因为……李达康已经去世了。”
“啊?”李达康吃了一惊,“你不是说他做到退休……”
“骗你的,那是我对你说过的唯一的谎话,”沙瑞金笑了笑,“我这人果然不适合撒谎,一下就被拆穿了。”
李达康看着他好一会儿,裹在围巾里闷声道:“昨天我就想说了,你不想笑的时候不用笑,比哭还难看。”


——tbc——

【沙李】另一个世界的你 (7)

意大利面:

剧情开始了


————


一连几天,沙瑞金每天跟闹钟似的准时到李达康家,带了两三次鸡蛋饼,还带过鸭血粉丝汤,都很合李达康的口味,这让整天发愁哥哥不吃早饭的杏枝见了沙瑞金比谁都热情。
沙李两人相处也越来越默契,每次见面,沙瑞金先把早点进贡,然后自觉地打开电脑,看李达康夜里整理好的文稿,看完交流一些意见,然后开始口述,李达康偶尔插话问些细节,两人有时也会聊着聊着就聊到千里之外。


沙瑞金口述的故事已经到了收网抓捕赵瑞龙的尾声,而李达康加工成文稿会慢一些,刚写到沙瑞金突击信fang办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沙瑞金口述的时候没说详细,李达康把情节改动了一点,让文中的李达康一直蹲在小窗口向沙瑞金进行自我反省。
沙瑞金看到这部分文稿,皱起了眉头,“这里不是这样的,沙瑞金没让李达康蹲那么久。”
“为什么?”旁边吃着早点的李达康问,“我觉得以李达康的性子,他肯定觉得很惭愧,多蹲一会儿也不会有怨言。”
“是,李达康不会,他觉得自己活该,但是,沙瑞金舍不得让他这么蹲着……”沙瑞金说。
李达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沙瑞金却陷在了回忆中。
当时两人关系还是朦朦胧胧的,在相互欣赏中混杂着彼此吸引的好感,谁都没往超越的方面想,李达康脱口而出“你别心疼我”后,两人仿佛同时在黑暗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流光,在刹那的澄明间惊觉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沙瑞金约李达康去信fang办,还特意坐在柜台后面,不就是为了照应前面李达康罚孙连城的部分吗?”李达康还在从艺术性上琢磨剧情。
“我说的又不是剧情,而是真实情况,”沙瑞金有些不舒服,“沙瑞金本来是想让李达康难受一下的,但李达康只蹲了一会儿他就心疼了,要李达康起来说话,反而是李达康觉得惭愧不愿起来,说‘你别心疼我,我活该。’”
“后来呢?”李达康眉毛微微一动,不露声色地问。
“后来沙瑞金没办法,只好走出去扶他起来,两人一起坐小凳子上,聊懒政的话题。”沙瑞金想起李达康乖巧地屈着大长腿坐在矮凳子上的样子,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
李达康心里却警钟长鸣。
李达康这些年也给几个剧组当过编剧顾问,发现如今很多剧都会刻意在剧中安排男男暧昧的情节,有一次他参加一个看似严肃题材的军旅剧筹编,编剧组甚至为了在剧中拉哪几个角色组cp而专门开了一天讨论会。
李达康的剧不走现在的商业剧套路,但不意味着不了解这些操作。沙瑞金描述的这段信fang办见面引起他的警觉,用业内的话讲,卖腐卖得实在太高明了。
沙瑞金发现李达康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李达康收敛心神,笑着说,“只是你这么形容,感觉好像沙瑞金和李达康在谈恋爱似的。”
沙瑞金僵硬地笑笑,“你要觉得不合适,就按你的改吧。”
不是每个李达康,都能接受那样的感情。
“整个剧本完结了再看情况吧。”李达康没给出明确的态度。


***
又过了两天,沙瑞金讲述的故事终于到了尾声。
赵家势力拔除,相关人员落网,陈老过世陈海苏醒,大风厂找到新出路。
李达康听完这个构架庞大荡气回肠的故事,沉默了一会儿,意犹未尽地问,“还有呢?”
“没有了,黑暗退场,正义获胜,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沙瑞金说。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李达康点了支烟平复忽然而至的空虚感。
沙瑞金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李达康后来怎么样了?”李达康问。
沙瑞金笑了起来,“挺好的啊,后来当了省长,沙李配成真,两人一起在汉东干到退休,捐了房子,在敬老院安度晚年,和其他老头一样,散步下棋养花……”
李达康看着沙瑞金,觉得他笑得像哭。


“那么你呢?”李达康问,“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向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我?”沙瑞金不明白。
“你的手机号码只有在我们约定的时间才能打通,其他时间都关机,我有理由认为你这是专门为了跟我联系才开的号码,你还有另一个号码,另一个身份。”李达康冷静地说。
沙瑞金有片刻的惊讶,随后干脆承认,“是,这个号码是专门联系你用的,我只是想保护我个人的信息,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是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李达康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带油花的纸片,上面印着“王记鸡蛋饼”,李达康摇了摇头,“你说你在公园门口买的,说这个摊子很有名,我昨天亲自去问了一圈,公园附近根本没人知道,你连这个信息都是假的,为什么?也是个人隐私?”
沙瑞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叹气道:“只要我没在里面下毒害你,在哪里买的重要吗?”
李达康勉强地笑了一下,“这些都可以说并没有伤害我,但是你说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我用关键词在网上搜索,完全搜不到类似一一六的事件,还有你故事里李达康和沙瑞金的暧昧关系,充分暴露了一个实事,这是一个功底还不错的剧作家创作出来的精彩故事。”
滴滴滴,滴滴滴……沙瑞金手机的闹铃猛地响起,10:20分,为了提醒他及时离开而设的闹钟。
“我得走了……明天再向你解释吧。”沙瑞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咄咄逼人的李达康非常难应付他是知道的,最好办法就是溜。
李达康快速一步挡在房门口,带着点冷笑,“我觉得,我今天要是让你走了,茫茫人海就再见不到你了。”
“我不会的,就算……”沙瑞金无奈退让,“就算我真的另有一个身份,就算我编了个故事来讲给你听,我也没害你啊。”
“你忘了我这几天正被诬告抄袭吗?”李达康双手抱胸,“我本来是没考虑这么多的,但是你虚构了一个故事当做素材提供给我,又说不用署名,如果我信以为真把这剧本发布,你再抖露出你发在什么地方的原稿,我可就是板上钉钉的抄袭了,一个作家一旦背上这名声,一辈子白不了了。”
沙瑞金神色一沉,走到李达康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你就这么看我?”
李达康被他看得心里难受,转开视线,低声道:“这些天……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我也很希望你不是同行指使来陷害我的,只是这些事都解释不通,我想相信你,但你至少要给我个真实的信息……我让朋友查过,连你沙瑞金的身份证信息都没有。”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逃不过了。
“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沙瑞金苦笑,“这个说法你更愿意接受吗?”
李达康似乎对这个解释更加愤怒,瞪着眼睛正要冲沙瑞金炸毛,嘴还没张开,沙瑞金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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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李】 另一个世界的你 (6)

意大利面:

借点周森森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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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沙?老沙?!”田国富担忧地在明显走神的沙瑞金面前摇着手掌。
沙瑞金这才如梦初醒地转回视线看这个多年好友。
“你怎么了?最近早上都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出什么事了吗?”田国富问。
两年前那场车祸夺走了李达康的生命,而被李达康用生命保护住的沙瑞金也因为长期噩梦导致严重神经衰弱,最终提前从岗位上退了下来。
很多人不解沙瑞金为何会如此脆弱,只有见过现场的人才知道那一幕有多惨烈,而几乎没人知道,失去李达康对沙瑞金来说意味着什么。
田国富是极少数的完全知情者,他甚至知道沙瑞金对李达康的死一直抱着浓重的愧疚——那天是沙瑞金硬要坐李达康那辆几乎没有安防措施的市委车,于是秘书出身的李达康心细地把司机身后的位置让给了他。
尽管田国富劝说过几次所谓最安全座位只是理论说法,但无法改变全车死亡只有沙瑞金存活下来的事实,于是陷入自责牛角尖的沙瑞金,始终认为是他心血来潮换车的行为导致了李达康的死。
田国富被医生提醒过要多关注沙瑞金的精神状态,所以此刻特别紧张,“老沙,你最近又做梦了吗?”
沙瑞金笑笑,“算是吧。”
田国富变了脸色。
沙瑞金安慰道:“别担心,不是噩梦,而且……”
这个梦不会做得太久。
田国富还在操心地碎碎念,叮嘱他去看医生,沙瑞金却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阳光很好。
李达康在做什么?


***
因为前一天忘了约,沙瑞金越过小门就先给李达康打了个电话。
几乎马上就接通了,看来他今天没赖床。
“李巨巨,今天还是去你家吗?”沙瑞金问,他们都会上网,昨天聊到网络文学问题时,沙瑞金笑称李达康为李巨巨。
“少来,巨什么巨,过时了。”李达康笑怼。
“要我叫你太太也行啊。”沙瑞金从善如流。
“屁。”李达康佯怒,声音里倒没有点生气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转道,“昨天的鸡蛋饼不错,再帮我带两个上来。”
“好。”沙瑞金挂了电话,转回自己的世界。鸡蛋饼摊在干休所对街。
李达康想再打个电话吩咐不要放葱,发现刚通完电话的沙瑞金又一次“不在服务区”。


沙瑞金到了李达康家,李达康估计是有吩咐过,杏枝直接把他领到了书房。
李达康正在隔壁房间打电话,似乎在跟谁发脾气。
“……你是智商不够还是脑子进水了,抄袭这种黑锅能随便背吗?微博上都吵半天了,你们公关呢?……别说忙,谁不忙?这不是理由……我要你们一个小时内马上给出回应。”
沙瑞金听得一阵苦笑,明明是两个人,却从里到外都像是同一个。
“什么玩意儿……”李达康边看手机边嘟囔着走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沙瑞金问。
“你不知道?”李达康反问,“我还以为你挺关注我的……”说着把手机递过去。
是类似微博的一个社交软件界面,热门头条写着《热播剧涉嫌抄袭,编剧作家李达康被索赔1800万》,底下是某个作者列举的抄袭证据,言之凿凿说已经向李达康提出起诉。
李达康烦躁地点起烟,“剧一红就是非多,那些腐败情节是常见现象,到了人家嘴里怎么成抄袭了,而且我根本没收到什么诉讼。”
沙瑞金把报道看完,也是觉得无厘头,问,“你们怎么处理?”
“剧方的公关脑子进水了,觉得这是我个人的事,居然没第一时间给处理,现在闹大了,听说起诉方要求停播剧,才开始重视,”李达康长长吐了个烟圈,“大概是听说我下部剧要给别人拍吧,人走茶凉。”
沙瑞金默然了一会儿,叹道:“还以为作家就是埋头爬格子,想不到也这么复杂。”
李达康苦笑,“哪一行都一样,想干件大事,没做之前被怀疑被嘲笑,做成之后被外行非议被同行排挤,难免的。”
沙瑞金想起在金山和林城的李达康,也长长地叹息一声。


李达康烟抽得凶,说话间已经抽完了一根,拧掉烟头正要再点一根,沙瑞金伸手把烟拿走了。
“你早上本来就胃口不好,再抽就更吃不下东西了。”沙瑞金说。
李达康呆了一下,沙瑞金的动作和语气也显得太熟稔亲密了,何况他怎么知道自己早上胃口不好?
沙瑞金也意识到不妥,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掩饰道:“你要我带的鸡蛋饼都快凉了。”
李达康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拿过鸡蛋饼咬了一口,嘀咕道,“幸亏没放葱花。”吃了两口,突然问,“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没信号,刚才想给你电话叮嘱别放葱花,你居然又不在服务区。”
沙瑞金吓了一跳,假装不知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也许摔到了吧。”
李达康满脸狐疑,还想说什么,沙瑞金赶忙转移话题,“你昨天稿子写到哪了我看看。”
一提正事,李达康兴致就来了,兴冲冲开了电脑,忘了继续追问手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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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坦白

【沙李】另一个世界的你 (5)

意大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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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拎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饼站在干休所门前,看起来有点傻。
8:37分,小门在一眨眼间出现了。
沙瑞金挺好奇的,这扇门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其他人看得到吗,他们走过去会是什么地方,也是公园吗?
不过眼下沙瑞金没时间研究这些,他迅速穿过小门,穿过公园,拿着名片问到李达康的住处。
开门的是个熟面孔,李达康的表妹杏枝,看来在这个世界,依然是她在照顾李达康的生活。
这个世界的杏枝并不认识沙瑞金,对这个访客有一些不好的脸色。
“表哥昨晚上写稿通宵,快天亮了才睡。”杏枝含蓄的表达对这个访客的不满。
沙瑞金无奈地苦笑,“是李达康约我来的。”
杏枝看着沙瑞金递过来的李达康的名片,只好上楼去叫人。
过一会儿,李达康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穿着宽荡荡的睡衣从楼梯走下来。
沙瑞金怔怔看着他。
那个世界的李达康,虽然爱睡懒觉,却很少有睡懒觉的机会,十个休息日里能有一天休息,就算是非常好的了。
每逢这样难得的休息日,沙瑞金总不会放过机会,夜里一通折腾,第二天李达康就得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也是这样睡眼惺忪地走下楼,边揉着腰边嘟嘟嚷嚷,沙瑞金就赔着笑过去把人搀到餐桌旁,一起吃早餐。
回忆里温情的画面忽然泛起隐隐的血色,沙瑞金知道自己又要被噩梦吞噬了,不得不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回到现实。
他告诫自己,眼前的李达康不是他的李达康。


“老沙,来得好早啊。”李达康冲他打招呼。
“不早,都快9点了,”沙瑞金微涩地笑笑,“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哎,抱歉,”李达康想起是自己把人约过来的,“一时作息改不过来,我习惯了夜里写作,早上就总是睡很迟。”
“这样对身体不好。”沙瑞金说。
“没办法,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别有灵感,昨天回来就把你口述的写了一部分,”李达康一提到写作的事特别有干劲,“来,给你看看我熬夜的成果。”不由分说拉沙瑞金去书房。
杏枝端了牛奶和面包过来,追着问:“哥,不先吃点早点?”
“不吃了。”李达康头也不回。
书房里电脑没关,李达康抖了一下鼠标屏幕就亮了,一眼就看到文档界面。
“你看看。”李达康把电脑椅拉给沙瑞金,自己搬个凳子坐旁边。
沙瑞金却不急着看稿,“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空腹不好。”
“没胃口,不想吃。”李达康闷闷应着,起身去拿茶杯。
沙瑞金知道李达康体质虚,起床口苦不爱吃东西,总要先喝茶才能开胃,但这样又是很伤胃的,所以沙瑞金总会变着法让他吃点。
“公园外面有鸡蛋饼摊挺有名的,我刚才路过买了两个,还热着呢,你尝尝?”沙瑞金问,暗自希望这个世界的李达康口味没变。
李达康过来松动地犹豫了一下。
“放了很多香菜。”沙瑞金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李达康眼睛一亮,笑道:“那好,来点。”
沙瑞金如愿以偿把鸡蛋饼贡献了出去,又起身给李达康和自己各冲了杯茶,才坐回电脑前开始看稿子。
李达康坐在他身后一点,边吃边看,口齿含糊地指点一两处他改动过的和沙瑞金口述不同的地方。
感受到李达康身上的温热,沙瑞金不着痕迹地挪开了些。


沙瑞金看过不少李达康的工作报告,第一次看他写小说,虽然形式大不同,风格却有些奇妙的相似,犀利流畅,毫不拖沓,一口气读完很畅快。
沙瑞金看完,转头看李达康,他正在和第二个鸡蛋饼战斗,腮帮子鼓鼓的,沙瑞金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唔?”李达康含着半口食物,对上沙瑞金发呆的眼神。
“好吃吗?”沙瑞金柔声问。
李达康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香菜?”
沙瑞金眼神黯淡了下去,“我一个朋友喜欢吃,经常给他买,老板都习惯多放了。”
“难得还有和我一样喜欢吃香菜的,我身边都是不爱吃的,哪天约你朋友一起吃饭啊。”李达康笑笑。
沙瑞金含糊地嗯了一声,转了话题,“稿子我看没什么问题,这方面你在行,我就不乱指挥了,我们继续昨天的内容吧。”
李达康打开录音笔,边喝茶边听沙瑞金讲述一一六之后大风厂安置的事,不时插话问一两句。
时间过得很快,十点半一过,沙瑞金就起身告辞,李达康正在接电话,也没挽留,只挥挥手表示再见,示意让杏枝送一送。
结束了和经纪人的谈话,李达康忽然意识到忘了跟沙瑞金约明天见面的事,再打沙瑞金到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
才几分钟时间,沙瑞金走到哪里去了?
李达康看着无法打通的电话号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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